为了部落不被吞并，我被当成礼物进献给草原上最大的首领。
萧启看看别家送来的成百上千只牛羊和珍宝。
又看看穿着简陋，啥也没带的我，嗤笑出声。
“本王要一个没用的女人干什么？拉下去砍了吧。”
我赶紧展现自己的优势。
“我有用！听说你受到了诅咒，不能拥有子嗣。”
“我会针灸，可以改变妇人的体质，我能给你生孩子啊！”
就这样，萧启压着我大战了七天七夜。
同时，我用针灸之术将自己改成易孕体质。
我因此顺利怀孕，成为了他的王妃。
这期间，他对其他部落大肆进行吞并，唯独放过了我家。
不但免去每年进贡的份额，还赏下大量的牲畜和金银。
我美滋滋地想，这把稳了。
可临盆那天，我却傻眼了。
天老爷啊，也没人跟我说。
那个诅咒，会让我生出两头小狼崽啊！
……
“妈呀！你这是生了个啥呀？！”
帮我接生的母亲惊叫一声，眼瞅着就要晕过去。
我赶紧用力掐住她人中。
母亲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惊疑未定。
“清婉，这到底什么情况啊，人是绝对不可能生出狼的呀！”
看着床上那两只没比苹果大多少，浑身是毛，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小家伙。
我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
“娘，我明白了，他们不是真的小狼，你还记不记得萧启那个不能拥有子嗣的诅咒？”
“一定是因为那个原因，孩子才会变成这样！”
长生天在上，我要是知道强行给他生娃会是这么个局面。
当初就不信誓旦旦地保证了。
这可咋办啊？
母亲猛地抓住我的手。
“完了，为着你今日生产，萧启特意办了晚宴，还把咱们全家接过来做客。”
“他那么期盼子嗣，要是知道你生了两个小怪物，让他没了脸面，一怒之下，那咱家岂不是……”
不用母亲多说，我已然害怕地抖了抖。
萧启生性好战，喜怒无常。
从他在草原上崛起那一天开始，就肆无忌惮地吞并其他部落，成为草原上最大的领主。
人称铁达尔王。
为了保住部落，各部每年都要向他进献大量的牛羊和珍宝。
我家是最小的那个，领地土壤贫瘠，水草也不好，光填报肚子就已经很不容易。
哪有多余的东西给他?
听说萧启最大的弱点便是背负着奇怪的诅咒，任何女人都无法诞下他的子嗣。
母亲从中原嫁过来时，嫁妆里有本医书，上面记载的针灸之术可以暂时改变妇人体质。
只是那医书晦涩难懂，唯有我天赋异禀，学了个七八成。
为了部落的安全，并免去进贡，我便仗着这一点，和萧启做了交换。
就在前两日，他将我全家都接了过来。
虽然表面上说是为了让我能见见亲人，一起庆贺。
可现在孩子变成了这样，恐怕这场宴会就会成为我全家的断头台！
想起之前那些被吞并地盘的领主，头颅被挂在旗帜上的惨状，我就手心冒冷汗。
我赶紧将狼孩们塞进母亲怀里，嘱咐道。
“娘，你先把他们带走。”
“嫂嫂昨天不是生了个闺女吗？趁萧启还没发现，你快将那孩子抱来！”
“无论如何，也要先瞒过去再说！”
想起家里的贫瘠。
若是真能当萧启的女儿，孩子也能过得好些。
母亲重重地点点头，匆匆离开。
很快，她就抱着孩子赶了回来。
没等我松口气，萧启就带人走了进来。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母亲和我。
“刚听人说，岳母将嫂子昨日诞下的千金匆匆抱走，想必这就是了。”
“本王真是好奇，您不是在给王妃接生吗？为何要将小侄女抱过来？”
“你们母女该不会是，想要混淆本王的血脉吧？”
母亲吓得脸色惨白，一时不敢出声。
见到萧启的那刻，我差点儿没吓得蹦起来，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
手偷偷在被下撑着，仿佛还没生产。
“大王误会了，臣妾怎么敢？”
“不过瞧小侄女可爱，生产前想瞧一瞧，希望也能给大王生个这样乖巧的公主。”
萧启笑了笑。
“是吗？那王妃真是有心了。”
“毕竟本王的后代，身上可都有着特殊的标记，本王可是会认出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
想起来了！
之前也有别的部落，为了讨好萧启，进献过公主或美女。
萧启也曾承诺，只要生下子嗣，便可免去对方的进贡，并结为友邦。
这其中也有美人想方设法有了身孕。
可孩子一落地，萧启就将人砍了，连同其部落首领都没放过。
说对方生的是野种，给他戴绿帽子。
刚才太着急，我竟然忘了这点，幸好被萧启撞见，才没酿成大祸。
本想以生产血腥，劝萧启先出去，再想别的主意。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在桌前坐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无妨，左右宴席还没开始，本王就在这陪着你，亲眼看着咱们的孩子出生。”
“怎么，王妃看起来似乎不愿意？莫不是肚子里揣着野种，怕本王发现不成？”
我心里一阵哀嚎。
要是野种就好了，好歹也是人啊。
要是让他知道，还不得把我当妖怪杀了祭旗？就连我全家都性命不保。
正犯愁怎么办呢。
突然在被子里摸到一个皮球，而且触感非常熟悉……
有了！
小时候，我和哥哥恶作剧，制作了很多灌满臭气的皮球。
要是被不小心戳破，那味道就别提了……
估计是早晨大侄子来这里玩儿，落下的。
我赶紧做出痛苦的表情，拼命朝母亲使眼色。
“哎呀，我肚子好疼，是不是要生了？娘，你快来帮我啊！”
母亲先是一脸茫然，似乎在问我，你不都生完了吗？还生啥？
但还是配合地将小侄女放到下人怀里，赶紧跑了过来。
她掀起被子的一角，显然也看见了皮球，瞬间就明白了我的目的。
演戏道。
“王妃，加把劲儿，用力啊！”
也不知道萧启是不是想亲眼看着他的孩子出生，竟然起身走了过来。
就在他快要到床边的时候。
我手里提前藏好的针瞬间刺进皮球中，用力捏之。
“噗——噗——噗——”
随后，一阵冲天的臭气在整个房间蔓延。
所有人都捂住鼻子干呕起来。
萧启明显也十分不适，皱眉问道。
“如何？可是本王的孩子生出来了？”
母亲起身，低头小声答道。
“应该、应该不是……王妃她，可能根本怀孕。”
萧启直接冷下了脸。
“胡说！她之前的脉象明明就是有孕，怎么会没有？！”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红着脸开口。
“那个，大王，不好意思啊。”
“臣妾医术不精，之前给自己针灸的时候似乎扎错了穴位，肚子里的不是孩子，而是胀气。”
“所以臣妾刚刚，是放了个屁……”
……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后，就是此起彼伏地憋笑声。
我更是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办法啊，我也不想啊，这不为了保命么？
“那个，大王您别生气，都是臣妾不好，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笨，您责罚我吧。”
“不过您放心，等臣妾将体质调养好，肯定能给您生孩子。”
萧启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半晌，他危险地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
“是么？本王记得，王妃说过，针灸每次的效果能持续两年。”
“既然是扎错了穴位，导致脉象错乱，那想必此刻爱妃的脉象，仍然没有调正回来吧？”
“巫医，再给王妃把次脉，要是脉象显示无孕，说明她早已生下野种，刚刚都是在骗本王！”
闻言，我心里暗骂这个男人果然疑心病很重。
母亲更是吓得双腿直抖。
见状，萧启似乎更确信我偷了人，他身后的侍卫缓缓拔出了刀。
随时等着他一声令下，砍掉我的脑袋。
巫医将手搭在我手腕上。
片刻后，他起身说道。
“大王，王妃的脉象确实仍然显示有孕，而且似乎更乱了，居然和六个多月的孕妇一样。”
“可眼下她肚子平平，显然是不可能的，她也没有产后虚弱的现象，看来王妃没撒谎。”
我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那医术上，有教人伪造有孕的针法。
嘶——
还挺疼。
萧启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大约是没想到自己盼了十个月的孩子，居然只是一个大屁。
他表情难掩失望，没好气道。
“以后少玩儿你那个破针！”
“既然你没怀孕，那这几天就收拾收拾，不必留在这了。”
我愣了下，他这是要……休妻？
算了，能暂时保住命就算不错了。
赶忙跪下行礼。
“臣妾谢过大王！”
按照规矩，没拿到休书之前，我还是萧家人，不能随便回娘家。
但以免夜长梦多，第二天傍晚，我就催爹娘他们赶紧回部落。
最好是带着族人尽快迁移到更远的无主之地，让萧启找不到。
他既然要休了我，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对我家的部落进攻。
土地再贫瘠，也比不知道什么时候丧命强，等我恢复自由，就去寻他们。
所幸族人不多，蒙古包这种帐篷，搬起来也不麻烦。
临别前，我问母亲，两个小崽子呢。
母亲说昨夜趁着无人发现，将它们放生了。
我想了想，也好，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
准备回到住处时，却发现萧启在远处。
他身边多了个披着大氅的年轻女子，长相明艳。
两人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姑娘个子矮些，萧启就微微弯下腰迁就她。
素日冷漠的脸看上去也温柔了不少，看着倒很是般配。
正发着呆，萧启身边的近卫路过，轻蔑地瞥了我一眼。
“别看了，那是素素郡主，才成年，老王妃特意从老家接过来的，和我们大王那是青梅竹马。”
“人家这次来，就是给大王延续子嗣的，她跟你可不一样，用不着什么乱七八糟的针灸，只会丢大王的脸。”
原来是这样。
从嫁给萧启那天，他就在四处征战，日子过得不安稳，长年生活在营地中。
以至于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老家到底在哪儿。
可因为我没给他生孩子，就要休了我，居然第二天就把新人接来了。
这多少还是有点儿让我难受。
所以之前那七天七夜，加上这十个月的相处，他对我也没半点儿真心呗？
呵，男人。
家人们都走了，此时此刻，这诺大的营地里，我彻底成了孤身一人。
或许是迟来的母性，我突然有点儿想念孩子们。
才出生就离开了母亲，又从没在野外生活过。
现在天气那么冷，他们还那么小，能养活自己吗？
越想越担心。
趁着无人注意，我悄悄装了一壶羊奶和牛肉干。
拿着火把，离开了营地，准备去找找看。
直到身子几乎冻僵，我才隐隐听到几声小小的呜咽。
走近一看，却让我吓了一大跳。
只见两个光屁股的胖娃娃，正抱在一起抹眼泪。
此时他们却被三只大猞猁包围。
我心里一紧，从没听过营地附近有猞猁，今儿怎么会遇见？
见到我，娃娃们眼睛亮了亮，呜咽喊道。
“娘亲，救命！痛痛~”
听到这称呼，我差点儿崴了脚，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们是……大宝和小宝？！你们可以变成人？！”
俩娃连连点头。
其中一个抹着眼泪。
“娘亲，大宝肚肚饿，要被吃掉了……”
看着两个娃白胖的小胳膊都被咬出了血。
我的心一阵抽痛，什么也顾不得了。
管它是狼是人，既然是我生的，那就是我的孩子！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我不知道哪来儿的勇气，举着火把就冲了过去，朝猞猁们疯狂乱打。
“滚开！别碰我的孩子！”
大概是惧怕火，猞猁们惊慌后退，不情不愿地离开。
我将孩子们带到附近一个避风的山洞，给他们包扎好，又将羊奶和牛肉干撕碎喂给他们。
所幸伤口不深，应该没什么大碍。
只是……这娃也长得太快了，才一晚不见，都会走了？
“娘亲好厉害！”小宝挥着小拳头喊道。
大宝也连连点头，可怜巴巴地问。
“娘亲，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的心化成一滩水，“怎么会呢，你们是娘亲的孩子呀。”
“那我们能跟你回去吗？”
看着孩子们渴望的眼神，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我何尝不想？
可我自己都马上要被扫地出门了。
况且萧启说了，他的后代，身上都有特殊标气。
我把俩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什么标记。
救命，可我真没碰过除了他以外的男人啊！
我将大氅脱下，披在两个孩子身上，安抚道。
“宝贝们，娘亲不能带你们回去，你们会没命的，但娘亲会每天都来看你们，给你们送吃的。”
“你们乖乖的，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还是变回去，这样安全些，过几天娘亲就带你们回外公外婆家，答应我，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你们会变成人，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可以吗？”
俩娃虽然年纪小，但很懂事，纷纷点头。
接下来每一天，我都会偷偷去看孩子们。
没办法，可能是长身体的原因，孩子们饭量很大。
我自己的奶水根本不够，只能一大早去打羊奶，再包上牛肉干带走。
除此之外，我还会自己给他们做点儿孩子的小玩具。
那个破破烂烂的山洞，也被我布置成了简单温暖的家，偶尔我会躺在里面的木床上，给孩子们唱儿歌，讲故事。
大宝和小宝，也一天比一天大，几乎和普通四岁的孩子没区别。
奇怪的是，萧启始终没给我休书。
以至于我总是被那些觊觎他却又没胆子的丫鬟嘲讽。
“死赖在这也没用，大王已经对你这个只会放屁的女人没兴趣了，只有素素郡主才配做我们的王妃！”
“我要是你，早就一脖子吊死了，怎么还有脸活着？”
而我根本毫不在乎。
再多的嘲讽，在看见孩子们可爱的小脸儿时，也全都忘了。
这一天，我刚给孩子们讲完故事。
大宝和小宝就献宝似的递给我一盒脂粉。
看上去不是便宜货。
“娘亲，你真好，这是我们送你的生辰礼物，人类的姨姨都喜欢这个……”
前天才跟他们说了自己的生辰，没想到小东西还挺放在心上的。
没等我感到欣慰，心头立马一阵警觉。
“你们怎么知道人类的女子喜欢这个的？这脂粉哪儿来的？”
他们以为我生气了。
吓得立马哭道。
“娘亲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别人东西的。”
“昨晚我们思念你，想偷偷去看你，又怕吓到人，就变成了小孩子。”
“是有个漂亮姨姨送给我这个，说女子都喜欢，我们想送你礼物才拿的，你别生气，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却捕捉到了关键词。
“什么漂亮姨姨？她叫什么？”
“我听那些人叫她、树还是猪的……”
树？猪？
是素素郡主！
一定是她察觉了什么！
这也怪不得孩子们，他们也只是想对我好而已。
还没等我安慰，就立刻又发现了不对。
这脂粉盒子底部，被扎了一个小小孔，桃红色的脂粉沾在手心上。
大宝和小宝拿着回来，那岂不是漏了一地的脂粉？！
果然，洞口处传来萧素素得意的声音。
“阿启，脂粉在这断了踪迹，那娼妇和野种一定就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