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道十六年，师父说我天赋异禀，前途无量。
下山那天，师父含泪送我到山门口，说："长安，去吧，斩妖除魔，匡扶正道。"
我热血沸腾，觉得自己就是这一代的张天师。
结果第一个任务——
给土地公当铲屎官。
第一章
我叫李长安，茅山派第三十七代弟子。
学成下山那天，师父给了我一把桃木剑、三张镇妖符、一本《百妖图鉴》。
还有两百块钱路费。
"师父，就两百？"
"够了，你又不坐高铁。"
"那我坐什么？"
"走路。修行人，脚踏实地。"
我看着山下蜿蜒的公路，再看看自己脚上的布鞋。
行吧。
脚踏实地。
下山第三天，我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下山，是后悔没偷师父的私房钱。
两百块钱，在山上能花三个月。
下了山，一碗面十五。
我现在兜里还剩四十七块三毛。
更要命的是，天气预报说今天晴转多云。
它转了个屁的多云。
瓢泼大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我浑身湿透，道袍贴在身上，桃木剑差点被风吹跑。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就在我觉得自己可能要以"淋雨感冒死在路边"这种丢人方式结束修行生涯的时候——
路边出现了一座小庙。
很小，也就一间房大小。
门楣上写着"土地庙"三个字，漆都掉了大半。
我冲了进去。
庙里供着一尊土地公像，胡子都发霉了。
香炉里的灰估计有三年没人清理。
冷清得像个被遗忘的快递驿站。
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我把湿透的道袍拧了拧，铺在地上当褥子。
桃木剑靠在墙边，符纸放在怀里贴着体温烘干。
然后我就着干粮啃了两口，躺下了。
雨声很大，噼里啪啦打在瓦片上。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后我做了个梦。
梦里，那尊发霉的土地公像突然动了。
他从神龛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咳嗽了两声。
"咳咳……小道士，醒醒。"
我在梦里看着他。
说实话，这土地公长得不太行。
矮墩墩的，胡子乱糟糟，像个退休的居委会大爷。
"你谁啊？"我问。
"我是这庙的土地公啊！"他瞪眼，"你睡我庙里还不认识我？"
"哦。"我点头，"那什么事？我挺困的。"
土地公深吸一口气，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不，是凝重。
他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虽然梦里就我们俩。
"小道士，你是茅山派的？"
"对。"
"会降妖？"
"那必须的。"我挺起胸膛，"学了十六年，什么妖没见过。"
其实我没见过。
山上就师父一个人，连只妖兔子都没有。
但气势不能输。
土地公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老朽有一事相求！"
他开始讲故事。
说这附近，百年前有一个大妖。
那妖怪极其凶残，建了一座庙，伪装成神明，骗取百姓香火。
吸食人间信仰之力，修炼邪术。
方圆百里的百姓深受其害。
后来，一位高人路过，将其斩杀。
庙也荒废了。
"但是！"土地公竖起一根手指，表情惊恐，"最近，那座庙又有人进贡香火了！"
我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是……"
"那个大妖，很可能借香火之力，重新复活了！"
土地公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我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情。
这不就是天降大任吗？
我李长安，下山第一个任务，就是斩杀百年大妖？
这要是传出去，茅山派的脸面——
"那庙在哪？"我问。
"往东走三里路，山坳里。"土地公说，"小道士，你可一定要去看看啊！那妖怪要是真复活了，我这小庙……我这把老骨头……"
他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贫道在此，妖邪不侵。"
土地公感激涕零，连连作揖。
"多谢多谢！老朽在此等你好消息！"
梦醒了。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蒙蒙亮。
我坐起来，看着那尊土地公像。
它还是那副发霉的样子，一动不动。
但我知道，那个梦是真的。
我是修行人，分得清普通的梦和神明托梦。
我站起来，整理好装备。
桃木剑，带。
镇妖符，带。
《百妖图鉴
